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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城市今天又下雨,记得带伞。”
高一那年,祈季在纸页角落藏了两个愿望:
青浔美院。
周游时。
青浔美院是周游时的学校。
而周游时,则是世界上唯一的周游时。
*
分班刚结束,第一堂色彩课。
老师问:联考想考多少分?
没人吭声。
一片沉默中,祈季将手举过头顶。
“我要考状元。”
从那天起,周游时再也没喊过祈季大名。
联考前夜,教室里人影攒动,周游时从学校匆匆赶来。
他龙飞凤舞的字在每个人的画板上留下痕迹,写下同样的祝愿——
“考试顺利”。
很久以后,祈季搬家整理画具,小沙发、地毯和柜子凌乱叠在一起,画板露出一角。
她才发现底下藏着一行小字:
小状元,好好长大。
她轻轻摩挲,眼眶模糊。
抬眼,猝不及防撞上周游时的视线。
*
祈季不知道他们又会重逢。
那一年,央京的雪来得无比早,铺天盖地砸下来。
北方人从不打伞,祈季撑一把长柄黑伞,逆着人流,走得像个异类。
然后她在满世界的白里,看见另一把黑伞。
两把伞在雪幕中停了片刻,伞沿相碰。
风雪里漏出周游时懒洋洋的笑,一如当年:“过得好吗?小状元。”
祈季攥紧衣角,糟了,不该贪心的。
*
新的盛夏轮替,台风过境瑞城。
气象台预报将迎近年来最大暴雨。
周游时穿深灰色家居服,袖子挽到小臂,陷在沙发另一头。
食指慢悠悠敲两下皮质扶手,抬起眼皮看她:“听说,你要采访我?”
尾音吊着,懒痞得像在逗猫。
“好处呢?”
雨帘从玻璃上倾泻而下,模糊整座城市的灯火。
祈季抿住唇,往后靠了靠。
他步步紧逼,两人几乎呼吸交错。
“雨很大,今晚别走了。”
祈季没躲。
她眯起眼,慢慢挑起他的下巴,迎上去。
“没想走。”
一直都没想走。
-我知我们的相遇本该如雪落掌心般短暂,然而某天惊觉,我变成了世界上最贪心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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